教育培训机构跑路了怎么办?

微信里开心豆北蔡校区维权2群冒了一个红圈,点开一看是9块9拼团儿童摄影,在这之前团购南汇水蜜桃的、斗地主三缺一的、儿童英语在线教学的各类小广告已经不时出现在这个群里。

一年前开心豆少儿英语跑路后,我就加入了这个群,一直潜水。可能这个群之于我仅仅是:提醒我,我有价值八千块左右的英语课程已经彻底打水漂。

故事其实是要从2016年孩子四岁的时候讲起,有一天我在周浦万达广场的麦当劳甜品站前接到了一张开心豆少儿英语培训的传单,依据推销员的介绍,我们带着孩子试听了一堂课。课后家长们被穿着绿色工作服的签单老师,像赶羊一样带到了一个个小小的单间,一顿鸡血式的洗脑,我们签了一万六千元一年的少儿英语课程。

作为在英语方面一直蹩脚我,可能对于孩子的教育最舍得花钱的就是英语了。不过在得知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的Domi爸爸给孩子一口气买了三年课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买少了。三年还能再打个折,大概四万五。

不过上课体验可能并没有因为花了大价钱,而得到很好的体验。大概半年后作为活招牌的外教老i师就提出辞职回国了,由其他外教暂代。之后第二个外教,第三个外教,第四个外教……C1年终课程的时候,Domi的爸爸愤怒的提出了抗议,要一个稳定的外教,要纯正的美式英语,不要搞拉美腔的!

我对Domi爸爸的崇拜又上一层,我就完全听不出来什么是拉美腔。

开心豆C1级课程开学时,儿子正式给自己取了一个英文名,McQueen。来自当时他崇拜的动画片主角:闪电McQueen汽车。不过我悲观的认为,从C1上到C3的McQueen,大概只记住了自己的英文名。课上讲了什么,课后是记不起来的。上课的吸引力远不如商场门口的肯德基、一楼的爱茜茜里冰淇淋,甚至于两个路口远的宜家瑞典式意大利肉酱面更有诱惑。

不过上补习班,除了学费和零食这种消费性的成本,时间成本也是相当高,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应该至少有一个家长是守在教室外面的,一排马扎似的小椅子是不够分配的,隔壁汤姆熊游戏世界门口摆着的大号摇摇车上总会靠着两个无聊的中年人。

在持续两年半的学习中,我逛遍了东郊百联及旁边的上海车城,我还能告诉你从东郊百联后面的小路走,10分钟就能走出车城到达红星美凯龙。三楼走到底有个美式家具店,他们家有一款棕色的牛皮沙发真的是又软又好看,价格小贵。

大量的花费、学习效果也并不理想,而且在C3课程难度加大之后,McQueen对于英语的抵触情绪越来越高。几次父子间的争吵之后,我们开始反思应不应该参加培训课程。看在钱的份上,我们协商一致,上完剩下的课,我们就不再续费了。

可没等到上完课,开心豆的上级母公司韦博英语就爆雷了,学员们围堵办公楼的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韦博英语的创始人尿遁从厕所逃跑后,开心豆的微信公号上发了一纸声明说不会受到影响。

我至今都清楚的记得,那个周六我和老公还在商量我要开车去参加小姐妹的婚礼,让他骑电动车带儿子去上课。这时候有同学妈妈在微信群里问中教Crayon老师,开心豆不上课了么?她的大女儿报的开心豆其他班,已经通知了。Crayon老师艰难的在群里说了一句,你们开始维权吧。

就像达摩斯之剑终于落下,群里的家长似乎也早有准备,并没有特别激动。Crayon老师表示她也很无奈,她也傻眼了,前一天晚上下班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来就人去楼空了,她们也被蒙在鼓里。

我在家里丢了一句:“儿子你的开心豆英语课没有了。”我儿子几乎是雀跃的跟我确定“真的么?”于是那天下午他开心的穿上了新买的白衬衫,对着镜子把白衬衫扎进裤腰带里,跟我说“妈妈,我可以陪你去参加吕阿姨的婚礼了”。

我无以辩驳,你开心就好。

那天我和老公被各种加到了开心豆北蔡维权一群、二群、C3群……然后群里义愤填膺的说着各种开心豆的八卦。比如外教们已经都给钱了。中教被蒙在鼓里;中教的头头也早已经喂饱了,只有基层老师工资没了;那个胸肌异常发达的爱穿紧身衣的男人,其实是北蔡校区的校长,他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后来,跟着群里的指示我们去了北蔡公安局报案。人不多,当时大厅里连着我们只有三组家长在。大家各自从警察那里拿几张表格填,其中一张单子将辅导教育和美容美发并在一起的。想我这么多年为了躲避门店跑路这种事情,一张理发卡都没办过,此刻也要填一模一样的单子,顿时心塞。

除了填表格还需要提交一份合同作为凭证。我们捏着单子从派出所走了几百米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了一家打印店复印合同,店里还有2个家长也在复印合同。回派出所交材料的路上,还遇到一户维权的家长问我,哪有打印店。他们的孩子开心的伸开双手,踩着马路牙子晃晃悠悠的走。我忽然觉得虽然受害人填的孩子的名字,但显然维权只是大人们的事。

开心豆北蔡维权二群在鸡毛蒜皮的八卦中起了一次内讧,melody的家长发飙怼了一个“只说风凉话不出面”的家长,拉大旗要自己组建了北蔡维权又一群。我私信了她,她把我拉进了她的群里,群里鸡血满满,声称某某日要去北蔡公安局前面拉条幅。不过我和老公觉得这事儿成不了,能报的起开心豆的家长,家境都不会太差,万把千块的纠纷去公安局前面拉条幅,显然太过于丢脸,不符合这群中产的身份。

事实证明我们的判断是对的,鸡血群的条幅自始至终没有印出来。不久之后上海一批幼儿英语培训的学校开始纷纷表示应援开心豆,愿意接收开心豆学生,免费上课。培训学校公号写的有模有样。有家长说她跟吉的堡换了课,44课时换22课时,似乎是将损失降到最低的典范。

我们去了接收名单上的易贝乐和吉的堡都问了问,易贝乐的店长说别的易贝乐他们不知道,他们家店是不参与换课的;吉的堡说没问题,登记了信息让我们回去等消息。当时我还担心吉的堡要买新教材,他们跟开心豆教材、课程设置都不同,孩子插班进去会不会跟不上课。

但我似乎多虑了,吉的堡的电话一直没有来。今年7月的时候,吉的堡终于给我打电话了,问要不要报他们的课,我问之前开心豆分流的课怎么说?电话那头的小哥支支吾吾的说他们校区没有。

那天晚上我带着儿子在小区里玩,一个推销少儿教育的给我递传单,我与她简单的聊了几句。儿子跑过来,小声而又坚定的跟我说:“妈妈!人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

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

*以上名字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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